近期秀泰及美麗華小規模聯映的哥吉拉經典影展,由於起初宣佈的場次表,不是平日晚上、就是週末馬拉松場,這兩種 DR 都不太行……所以原本覺得就要放棄了。但後來美麗華出現了平日下午的場次,於是評估了一下,決定去看其中的《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Godzilla vs. Biollante,1989)。因為這是 DR 的第一部哥吉拉電影,也是最喜歡的一部──目前大概跟《哥吉拉 -1.0》(Godzilla Minus One,2023)是接近平手的狀態,但自己從來沒有在戲院看過《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
《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當年在台灣上映的片名是《大恐龍》,而且後來上映的平成系列作品,在台灣的片名及用語也一個比一個奇怪,毫無一致性可言。這使得小朋友若想要跟家長解釋想看什麼電影時,可能都要講:「就是那隻會噴火的大恐龍啊!」然而即便如此,當時台灣對於《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的行銷非常有趣,它甚至出了一卷故事錄音帶,裡面有中文的旁白、再配上電影的音效及音樂。這讓 DR 即便聽不懂日文,當時的年紀看字幕也不是都懂,卻能靠著聽故事錄音帶,而能夠搞清楚這部片大概在演什麼。
除了起初靠著租錄影帶、以及有線電視偶然的重播外,後來年紀稍長之後,就先後入手了《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的日版、台版及美版 DVD(指的是最早 Miramax 發行的版本,不是後來 Criterion 重新發行的典藏版),所以其實自己手上並不乏能夠反覆觀賞這部作品的媒介。然而到了如今,現在又年長許多的年紀,除了偶然的觀賞片段、或者是陪著小朋友看哥吉拉電影外,確實是已時隔很多年,沒有認真的把這部作品再看過一遍,而這也是再去觀賞大銀幕版本的價值與意義。
可能許多看過這部電影的人,對於這部作品的粗略印象,不外乎是音樂很狂(Bio Wars - YouTube)、劇本很狂(心電感應少女 vs. 哥吉拉──編劇是嗑了什麼寫出這樣的東西來?),以及令人出戲的外國角色口條及台詞;然後還有比預期短得多、不太像是主軸的怪獸對決情節,等等這些。但如今再看了一次,不得不說其實劇本是真的寫得很好。劇中人物及故事線皆略為多樣,但每段劇情的銜結點都很有條理,劇情是流暢的,並不會給人有凌亂的感覺。
當然受限於片長的緣故,這部作品依然不例外地、會有哥吉拉系列電影那種經常會有的人物劇情有所簡化及加速演繹的氛圍。倘若觀眾無法接納這樣的情形,那麼整部電影看起來可能還是會有點奇怪。特別是東寶同時身為連鎖戲院的經營者,許多年來對於自製電影的片長向來有其期待及要求,若只是增加沒有賣點的人類劇情來加添深度往往不是選項。但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在有限的片長內,本片已經算是很流暢地把故事說得很好。碧奧蘭蒂的悲劇色彩、哥吉拉的沉重威脅性;以及這回非常認真的自衛隊,自衛隊抗擊哥吉拉的一連串作戰策略,在本片故事份量中佔了不小的比重及張力。除此之外,故事人物也是鮮明,特別是在片中舉手投足都非常搶戲的權藤一佐,可能算是哥吉拉系列電影的最佳人類角色之一。
除了故事以外,《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的另外兩個亮點是特效及配樂。本片再次重新設計了哥吉拉的造型,而不是直接沿用 84 版。而且成為一個非常標誌性的設計,因此形成後續平成系列的穩定基礎。儘管有些人認為 89 版哥吉拉在某些鏡頭上看起來好像有點奇怪,但主要是因為海上及陸上場景分別使用了兩套不同的道具服,而兩者的精緻度有些差異所致。至於碧奧蘭蒂的設計就更不用說了,其最終型態是真的會嚇到小朋友的那種可怕程度。
特效導演川北紘一在完成《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之後,也繼續執掌了平成哥吉拉系列後續的每一部作品特效。不過綜合來看,其實本片依然是川北導演的最佳表現,其特效場景的精緻度及完美程度依然是最高,所動用的嶄新拍攝手法及技巧也繼續沿用在後續作品中。而平成哥吉拉系列電影在此之後,特效製作就較少有變革。
配樂是在《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裡非常突出的一個環節,幾乎是從電影的片頭,一路到片尾名單,觀眾都能夠深刻感受到配樂對於故事氣氛的影響力。但有趣的是,事實上音樂反而是本片製作過程裡、相對倉促的一個部份。呈現在電影裡的成品,是主要由椙山浩一作曲,再結合部份伊福部昭的哥吉拉經典曲目,最後再由一名來自國外的音樂家 David Howell,在沒有看過電影的情況下,完成實際的編曲及錄製。觀眾可能會發覺幾個主要曲目被多次使用在不同的地方,以及音樂在剪輯上,有時也似乎收尾得有些倉促。然而這些情形並沒有因此掩蓋掉本片在音樂表現上的特色及優異之處。
取材自東寶舉辦的哥吉拉故事甄選比賽優勝作品,由大森一樹編劇及導演的《哥吉拉 VS 碧奧蘭蒂》,是 1984 版《哥吉拉》(Godzilla)的直接續集。因此電影一開始有直接沿用前作的片段,呈現出災難後的惆悵。而後則是哥吉拉從火山甦醒的二次危機,成為故事的主軸,也連帶造就了基因工程產物碧奧蘭蒂的誕生。在故事的最後,碧奧蘭蒂在核電廠前為人類做了最後一次抗擊,哥吉拉被打到沒力後返回大海,碧奧蘭蒂則昇華上天。沒有任何一隻怪獸被消滅,而為逝世女兒創造出碧奧蘭蒂的白神博士最終則死於刺客之手,遺體安息地暫放於自衛隊的營帳裡。總結來說,觀眾很難能夠在其它的哥吉拉電影裡看到像這樣的故事結尾,稱之為難得的經典作品是當之無愧。

